生命证词
作者:翟毓,最后更新:2008-5-26 18:44:47

  人活着,应该低调一点。就算你是条龙,时机没到,最好盘着。古人云:“蛰伏”。
  经过两个月的奔波,方浩然终于在朋友的帮助下,在宾江市最大IT企业新盛VINIK谋得了一个实习助力的职位。用方浩然自己的话说:“读了四年企业管理,兼修两年电子商务。原来就是为了加入‘提包一族’呀。也罢,时也,命也!总强过无所事事,彷徨度日。”
  把换下来的衬衣放进盆里,泡好。看看手表,7:15。
  “抓紧时间!”
  出门前,方浩然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摆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帅的POSe。
  “You_are_the_best!”
  拿起背包,方浩然快步走下楼梯,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虽然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具体是什么工作内容。但是,迟到可是不行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啊,尤其是现在‘次贷危机’席卷全球。每天有多少公司在倒闭,有多少人在失业,工作难找。有份工作不错了,先就业,再择业吧。
  环城地铁,滨江专署经济区站。方浩然行色匆匆的走向西侧的快速通道出口。习惯性的看看手表,7:55分。
  “还算准时”方浩然自言自语,走向不远处一座锭蓝色的双座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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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钟越、沈冰岚一行人走出新海D座一楼的公务电梯。他的出现,在五百平米的方厅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原因,很简单。不到三十岁,就凭借自己超卓的商业头脑,敏锐的商人嗅觉,带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民营IT企业,在短短两年时间内迅速成长为全国乃至东南亚的知名新锐。一个多月前,又已40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重组了桌面操作系服务商SSJeK的开发团队和亚洲市场。
  接连几个大手笔,使钟越和他的VINIK声明鹊起。受到人们的关注也在所难免,更有好事者杜撰出种种真假难辨的炒作性新闻,使得这位年轻总裁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各大报章的前三版。
  “喂,你看你看。那个不是《财经年报》上报道的那个什么VINIK的董事长吗?”
  “呀!真的啊,快看。那个就是钟越。”
  “哪个?就是那个收购SSJeK的那个?”
  “切,看把你们兴奋的,没见过有钱人啊?和你有关系吗?”
  “少说风凉话!”
  “说真的哎,没想到他不止年轻,还蛮帅的嘛。”
  “呦~~,心动了吧?哈~”
  “服了你们女人了,别看啦,要迟到了啊。”
  ……
  “你看、你看。钟越身边的那位不是沈小姐吗?”
  “哪里?哦!真的是。听说她可是滨江圈子里最年轻的总监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的情报还会有错?据可靠消息,两个月前沈小姐刚过24岁生日。法国XT的肖恩先生还亲自给她庆祝生日了呢。”
  “乖乖……。她怎么做到的?”
  “还不止这些呢,听说SSJeK的主谈也是她。加上之前与法国XT的谈判表现,她现在可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呢。”
  “嘶……,果然……极品。”
  “……,废话!谁要是娶了她,少奋斗二十年……”
  ……
  因为是上班高峰时间,新海一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听说VINIK的两个风云人物出现。都放慢了脚步,要一看究竟。所以人流有些拥堵。方浩然恰好赶上了这小小的“交通堵塞”。看了看大厅里的挂钟,已经八点一刻了。方浩然不免着急起来,挤在人群里,向前挪动着。
  “借过一下,谢谢。”
  “对不起,让一下。我赶时间的,谢谢。”
  “请让一下,我……”
  “哎呀,我的脚!~”正在方浩然努力向前挤的时候,身边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方浩然一惊,连忙转过头。
  “你怎么走路的阿,慌慌张张的!看脚下啊,唉呦,疼死我了~~。”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纳纹两件套,外罩aRmaNI女款双排扣大衣的女生,正一手扶着方浩然的胳膊,另一只手揉搓着脚背,5厘米高根鞋面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皮鞋印。由于女生低着头,齐肩的长发垂散着,遮住了脸部,看不到她的样子。但从声音可以肯定是个年轻的女孩。方浩然知道错在自己,于是连忙道歉。
  “对不起,小姐。我太着急了,是我不好。你的脚不要紧吧。”
  “嘶~~~踩的还真重,你是跺脚走路的吗?看你长得挺瘦,怎么被你踩一脚这么疼?!”女孩头也没抬继续揉着脚背。
  方浩然站在一边,有些尴尬的扶着女孩儿走也不是,留也不行,时间来不及了……
  “欧阳!你……怎么在这里?”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沈冰岚一边说着一边向方浩然这里走了过来。扶着方浩然手臂的女孩儿听见喊声,抬头看去,脸上露出笑容“岚岚,还是亿普项目的事情?”
  “是的,企业那边很有兴趣,邀请我们过去。对了,欧阳。今天会有一个新来的实习助力报道,你帮俞芳带一下。”
  “嗯……,那个,不好意思,打搅一下。两位小姐,我可以走了么?我已经迟到了……”站在一边的方浩然依然保持着‘扶手’的姿势,讪讪的问道。
  沈冰岚循声望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生。心中突然不能自控的一阵狂跳:“是……他……?”
  



  整个下午,沈冰岚都坐在销售总监办公室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过问大客户、渠道各组的工作。之前VINIK与新亚世纪你死我活的竞争虽然已己方胜出收场。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沈冰岚还是知道的。也正因如此,她和钟越两人并没有掉以轻心、盲目乐观。围绕着亿普这个并没有多大影响力的国内项目,有许多潜在问题之间的关系正在变得微妙起来。比如:凌楚虹。
  虽然只是在竞标当天匆匆见过一面,但这个‘旅美海归’给沈冰岚的印象却非常深刻。时常挂在脸上的浅笑,和不温不火的性格其实只是表面,这个女人骨子里一定不简单。更何况,她和钱豪的关系也同样的微妙……
  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东兴电子的新任董事长——凌楚虹小姐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沈冰岚的资料出神。正如她在沈冰岚的眼里是一个城府颇深,沉稳内敛强大对手一样。此刻的凌楚虹对沈冰岚也是同样不敢抱有一丝轻视之心。沈冰岚给她的感觉是‘虚空的’。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年轻女人,却有一双深不见底、难以窥视的眼睛。你无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内心的波动,有的只是始终如一的微笑。
  这是个不能轻视的对手阿。毫无预兆的凭空出现,毫无破绽的连环施计。钱豪,竟然没能赢她一招。虽然,他并不非常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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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张娴雅离开滨江前往法国筹备VINIK欧洲分公司成立的相关事宜之后,俞芳就升任了销售部大客户组的负责人。随着公司知名度的不断提升,大客户组的工作任务也呈几何数的倍增。俞芳感觉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人不够用阿!
  沈冰岚是个善解人意的部门领导人,她的愿望很快就得以实现了。看着站在面前与自己年龄相若的男生,俞芳想了想说道:“你先熟悉一下助力的工作内容和基本流程。这是大客户组目前的几个项目的前期资料,还有本周、本月、本季度的主要任务安排。尽快熟悉,总监随时可能会调整进度。”说着,她拍了拍身边七个厚厚的文件夹“这些,都是你的。”
  方浩然抱着一摞子文件、材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仔细清点了一遍,在心中哀叹道:“要命了,这么多材料一天能啃完么……”
  休息区里,欧阳菲端着咖啡走到俞芳休息的桌子前,放下杯子坐下。拿起边上的一本杂志一边翻看一边问道:“芳芳,新来的小助理怎么样?听不听话?和不和‘俞大美女’的心意呀?”
  “要死了你!死丫头。胡说什么呢?被人听见怎么办?”俞芳放下手里的咖啡,装作生气地样子嗔道。
  “呵呵呵……,我很好,死不了。别生气嘛,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说呀?方浩然到底怎么样?”欧阳菲过滤了俞芳的不满,继续嬉皮笑脸。
  “能怎么样?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还处在‘培育期’。唉……最累的还是我……”
  “呵呵,真的吗?”
  “……,什么意思?!当然是真的。”俞芳白了欧阳菲一眼,起身准备离开“不和你胡扯了,我还得继续开工,还有两个PLaN没完呢。你也赶快回去冰岚那里,小心她一会儿找不到人,就有你好看的了。”
  “好啦,我……知道。”
  欧阳菲走出员工休息区,正好看见法方的项目代表克劳德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欧阳菲心中有些不愉快,这个‘法国鬼子’怎么又来了?每次来公司,除了必要的项目会议之外,其他时候他百分之百是冲着沈冰岚来的。不行,不能让他肆无忌惮的‘骚扰’岚岚。想到这里,欧阳菲迎上了克劳德。
  克劳德今天是来VINIK参加双方项目组定期视频会议的,作为法方的项目经理,他是会议不能缺席的重要人员。当然,工作之外能和美丽的沈小姐见面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不过,当克劳德看到靓影巧笑的欧阳菲的时候,他知道恐怕‘美妙’的事情将不那么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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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的时候,沈冰岚向欧阳菲交待了下周需要准备的材料和计划之后就让她先离开了。原因很简单,克劳德先生邀请欧阳菲小姐共进晚餐。目送着欧阳菲高高兴兴地离开,沈冰岚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俞芳报上来的两份《计划书》。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当沈冰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0:30了。路过大客户组的工作区,她发现那里仍然亮着灯。周末有人加班吗?没有人申请过阿?
  心有疑惑的沈冰岚快步来到大客户组的工作区。俞芳不在,看样子应该已经下班离开了。那会是谁?没有加班申请,又没有组长陪同。谁会私自留下加班呢?这可是违反规定的阿。
  绕过两排隔断,沈冰岚终于在左侧最后一排找到了违规加班的人,原来是方浩然。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方浩然从‘材料堆’里探出头来,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方浩然开始紧张了。‘美女总监’沈冰岚,自己部门的‘女老大’。再想到上班第一天自己闹的笑话,方浩然心里开始打鼓。
  “是方浩然么?你怎么还在这里?”沈冰岚的声音仍然很平静、很柔和。
  “总、总监。恩,我在看芳姐交给我的资料……,忘、忘了时间了……”方浩然红着脸,紧张的回答道。
  看着对面神情略显慌张的大男生,沈冰岚心中莞尔“呵呵,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老虎。超时加班是要提前申请的,俞芳没有告诉过你吗?”
  “哦,不是的,总监。芳姐有和我说过,是我忘记了,非常抱歉。”方浩然怕俞芳受到牵连,连忙解释道。
  “……,好了,我知道了。收拾一下下班吧,时间不早了。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沈冰岚若有所思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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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冰岚开着车载着方浩然,按照他说的路线在滨江城区转了40分钟,才在一处地处南郊的居民区前停了下来。两人走下车子,沈冰岚四下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现在住这里?”
  “呵呵,是的,总监。来滨江以后,一直没找到太合适的房子。这里价格比较便宜,先将就了。”方浩然说着挠了挠后脑勺儿。
  “这里离公司很远,到最近的车站应该也有20分钟的样子吧?”沈冰岚回忆了一下行车的路线和距离,继续问道。
  “恩……,是的。每天上下班,往返可能要两个小时吧。”
  “不介意我进去参观一下吧?”沈冰岚随方浩然来到他住的单元搂前,停住脚步问道。
  “呃……,这个当然……可以。不过,比较乱的,呵呵,不大好意思……”方浩然有些脸红,每天在外边奔波十多个小时,下班回到住处,实在是没体力作家务了。
  “这不要紧,请带路吧。”沈冰岚理解的笑了笑,轻声说道。
  方浩然租住的是一间位于顶层的阁楼,只有十多个平米大小。屋子里除了能放下一张床,一桌子和有数的几个行李箱之外。再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了。阁楼的举架高度只有两米多一点,中间的尖顶略高,两边的斜面略低。而且屋子里没有暖气,很冷。
  沈冰岚看着这些,沉默半晌,问方浩然“公司有员工宿舍,为什么不申请呢?”
  方浩然,拿过保温瓶给沈冰岚倒了一杯水,缓缓回答道:“呵……。根据公司的规定,单身的正式员工可以申请职工宿舍。可是……,我现在是试用期,应该不在这项规定的范围之内。”
  沈冰岚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男孩儿’,沉默了。她知道,方浩然的回答是事实。而且,从方浩然的回答中,她能感到他并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也正因为如此,沈冰岚的心里却越发有些难过了……
  “如果……,我帮你提出申请,是会被允许的。”沈冰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方浩然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沈冰岚会关心一个微不足道的实习助理的生活困难。这让他有些感动,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哦,没关系的,总监。这点儿困难我还能克服,谢谢你。我想既然是公司的规定,我还是应该遵守。为我一个人破例不好。”方浩然笑着说道。
  看着方浩然明朗的笑脸,沈冰岚心中赞叹。他是一个自信的、不服输的男子汉。而且,更为难等可贵的,是他在困难面前表现出的乐观。很好,真的很好呀。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尊重你的选择。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沈冰岚起身道别。
  “哦,好的。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了……”
  “别,总监。你送我回来的,现在天太黑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我送你到路口。”方浩然不由分说,拿起大衣开门走在前边。
  ……
  …………
  坐在车里,沈冰岚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路口的方浩然渐渐远去,打开车上的音响,听着里边传出的歌声……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充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有没有人诉你我曾经爱过你,有没有记得曾有人在你的日记里哭泣。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是如此在意,在意着你我之间轮回的距离……
  岚儿,这就是你当初的挚爱。我知道,当我第一次遇到方浩然的时候那种混合着莫名激动的心悸是你留给我的。在那个同样深冬的夜里,同样是光皓送你回家。在那纷飞的风雪里,你们彼此相爱了。很美丽,很浪漫……
  然而,两世人。我虽然拥有你往昔的记忆,可是却不再是你。就像方浩然也不再是你的光皓哥。感谢你,留给了我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么纯真、那么让人难以忘记。
  如今,两个人。我选择了以同样的方式结束这段两世的恋情,依然是在一个深冬的夜里,依然是他在送你……
  不要哭泣,他已经不再记得你。但是,他曾经爱过你。不要哭,岚儿。这是最好的结局……,请你……原谅我……
  沈冰岚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说给岚儿的话,脸颊上却早已不可抑制的流下了泪水。
  那一年,我们曾经相恋……
  



  今年的初春特别寒冷,滨江竟然又飘起了雪。沈冰岚一个人站在紫竹云海公寓的窗前看着满天的飘飞的雪花呆呆出神。徐妃请了假回家相亲去了,想起徐妃临走前极不情愿的‘哀怨’神情,沈冰岚禁不住笑出了声音。这个和自己关系既特殊又密切的大姐般的人,希望她能够找到称心如意的归宿。
  沈慕云的初恋,开始在他茫然不知的十九岁里。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不可挽回。岚儿的初恋开始在风花雪月的冬夜,而结束在自己导演的剧本里。短短的八个月时间,沈冰岚经历了之前二十三年人生从未体会过的诸多事情,对感情也有了更多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触。到底,自己要如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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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千里之外的法国,林兰雪和易月此时却因为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小人儿,可爱的小女孩儿。三岁半的小雪是个欧亚混血儿,林兰雪在里昂的福利院里第一眼看到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在小女孩儿明亮、纯真的大眼睛里,林兰雪看到了自己长久以来内心当中不断诉求的那一丝慰籍。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两大一小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小雪的用餐时间基本上可以定义为林兰雪和易月的‘战争时间’。争吵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小雪的食谱问题。现在,两个从来没有过带小孩经验的年轻‘妈妈’(恩……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请允许我暂时这样称呼她们吧),为了这个在她们看来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争论的不可开交。
  “冉娜~~~~!呵……,我才发现你是个固执到极点的人。就那么一点点冰激凌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小雪想吃就让她吃一点有什么关系?!”
  “哈?……没关系?你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知道没有关系?小孩子的肠胃功能很弱的……乱吃东西会生病的,你懂不懂呀,大小姐?”
  “现在是冬天阿……,你看看书上怎么说的?‘冬季人体因气候变冷而气机内收,体内会相对燥热,可以适当吃些水果、冷饮……润燥、去火’。你看看,这是科学依据……”易月一边说着一边指点着手里的《中医养生》书籍给林兰雪看。
  “那也不行!书上说的是一般情况。小孩子要特殊对待,冰激凌里边含有大量的奶油和糖份,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能吃!”
  “……,你很顽固!”
  “哦呵呵呵……谢谢你的夸奖,为了小雪好,我宁愿继续顽固下去……”
  “顽固的女人不可爱!”
  “死月!你再说一遍!”
  ……
  …………
  “冉娜妈妈……,你们不要生气啦。这个冰激凌,小雪只吃一口,就一口……”坐在一边的小雪看了看易月,有看了看林兰雪,之后抓着林兰雪的围裙,稚声说道。
  窗外,飘起了小小的雪花,和着细细的雨丝。透过窗子映射的点点灯光,将这个湿冷的冬夜装点得那么温馨……
  ———————————————————————————————————
  沈冰岚在同样的雪夜,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林兰雪写给自己的信。随信寄来的还有小雪的照片。照片里,冉娜和易月一左一右靠坐在小雪的身旁,三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在她们的脸上曾经一度消失的神情阿。太好了,如今,她们再次找回了这种幸福。
  ……
  镜中的人,渐渐模糊,
  心中的你,慢慢清楚。
  如今雪打湿双唇,
  泛出冷冷一丝苍白。
  曾经和你去看的海,
  早已冰冻不再澎湃……
  就在沈冰岚看着照片陷入沉思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沈冰岚微微一愣,连忙从沙发上下来,接起了电话。
  “岚岚!是我,欧阳!”电话那边响起欧阳菲略显急促的话音。
  “欧阳?……,菲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此刻天已经黑了,听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欧阳菲应该是在外边给自己打电话的。
  “出大事了!快来救救我!我……我迷路了……!”欧阳菲带的话里带着哭声。
  “迷……迷路?!你、你在哪里迷路了?你怎么会迷路呀?阿?你去哪里了?”沈冰岚着急了,听欧阳菲的语气好像是真的。
  “我是去找你的阿,上周五你不是说家里没人吗?我想你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想找你去玩的。哪知道我忘了你住的那个小区的具体位置了!”
  “那你怎么不打车呀?!”沈冰岚听完欧阳菲的话,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着急了。
  “你……你说的容易,这么大的雪,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有车啊?”欧阳菲的声音有些委屈。
  “你在哪里?不要动,我去接你!”沈冰岚问过欧阳菲的大体位置,急急忙忙的开车离开了紫竹云海……
  50分钟之后,沈冰岚终于接到了距离紫竹云海六站地的地方,找到了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欧阳菲。提着两个大行李箱,满脸泪水的欧阳菲看到沈冰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沈冰岚来到欧阳菲身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放在车子的后背箱里,弹去她身上的雪花轻声说道:“这么大的风雪,你怎么会找我出去玩呢……,我送你回去吧,怎么把行李都搬出来了?”沈冰岚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说完话俯下身子去接欧阳菲手里的行李。
  “我……,我想……我想住你那里!”欧阳菲支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不行!你这是在胡闹!听话,我送你回去……”沈冰岚的心漏跳了半拍儿,她当然知道欧阳菲这话的意思,但是她不可能答应的啊……
  看着沈冰岚不容置疑的提着自己的行李转身要走,欧阳菲扔下手里的包,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欧阳……!你放手!别闹了……!”
  ……
  …………
  “我没有!我……没有胡闹……,沈冰岚!沈慕云!……呜……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镜中的人,渐渐模糊,
  心中的你,慢慢清楚。
  如今雪打湿双唇,
  泛出冷冷一丝苍白。
  曾经和你去看的海,
  早已冰冻不再澎湃……
  



  清晨醒来的时候,一夜的风雪已经停止了。拉开窗帘,看着灰色天空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沈冰岚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叠好被子,她走出自己的卧室,点亮了客厅里的壁灯。灯光很柔和,来到徐妃的卧室门前,沈冰岚踌躇了一会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怀里抱着枕头,脸上依稀还有泪痕。沈冰岚慢慢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欧阳菲,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感伤。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眼前人的睡脸,沈冰岚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高烧已经退了,这让沈冰岚整个晚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风雪之夜,欧阳菲就那么抱着沈冰岚倔强的不肯松手,直到最后昏倒。为了感情的执着,害怕失去的恐惧,终于将这个固执的女孩子折磨得疲累不堪,最后病倒了。
  “你……这是……何苦呢?”沈冰岚看着略显消瘦的欧阳菲,眼睛里有疼惜,也有不值得……为了欧阳菲。
  将近中午的时候,欧阳菲沉沉的从睡梦中惊醒。浑身酸痛无力,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比赛。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欧阳菲收拢分散的心神,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这里……,应该是沈冰岚的住处吧?欧阳菲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她现在置身的房间。昨晚,自己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呢,呵呵。欧阳菲苦笑了一声。
  这时,沈冰岚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套着围裙的她给欧阳菲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饿了吧?快趁热吃吧……”沈冰岚把面碗端到欧阳菲的面前,轻声说道。
  欧阳菲感到惊讶,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她是……是在……照顾我的?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再看看手中的面。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以前,你是不会为我做这些的。那时的你为什么……总要避开我呢?”
  沈冰岚并没有马上回答欧阳菲,她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枚牦牛角吊坠,叹声说道:“原来,你还留着它呀……”沈冰岚的眼前又出现了大学时的秋游,欧阳菲拿着吊坠兴高采烈的模样,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
  “是啊,也许。对于你,那只是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但在我看来确是无可替代的珍宝……现在,它更成为了我回忆的全部……”
  “欧阳……,其实,你应该忘了沈慕云。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听了沈冰岚的话,欧阳菲放下手里的面碗,抬起头不错睛的看着她。良久,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啊……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的痛苦。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四年之前,我能够像现在一样有勇气,也许会是完全不同的结果啊……”
  完全不同的结果,沈冰岚细细品味着欧阳菲的一番话,心中也同样的充满了哀伤。是啊,如果四年之前,自己没有逃避……勇敢的承认,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爱的早不如说的早……,如果当初我能勇敢的对你说爱。也许,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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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越的电话唤醒了黯然神伤的沈冰岚,她快步跑回自己的卧室,接起了手机。
  “喂!冰岚吗?我是钟越。”
  “恩……钟大哥,我在听呢……”
  “喂?冰岚,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沙哑?生病了?”
  “呃……哦,是有一点点,昨天下雪了嘛,嗓子有些不舒服。”
  “是么?看过医生没有?生病了可不要硬挺着。”
  “呵……,我有分寸的,问题不大。钟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法国分公司的筹备工作进展的很顺利。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我们也难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恩……,我爷爷很早就和我说想见一见你。但是,前一段时间很多事情一直没有时间。这次,他老人家又吩咐我了,要摆家宴请你呢。沈小妹~,肯否赏光呀?”
  “呵呵……,钟大哥。真的是老爷子要见我吗?不会是你自己编排的理由吧?而且,之前你们都已经答谢过我了呀!”
  “答谢过了?!我怎么没印象?”
  “真的没印象了?”
  “没有……啊……”
  “咳……,真是有钱人,提醒你一下,五十万……”
  “哦、哦!那个不一样的。那是钱,这次是宴请。再说性质不同,性质不同。”
  “性质不同??不都是……”
  “哎呀,沈小妹啊。算大哥求你了行不行啊?要不然我没法交差阿。拜托,求求……”钟越开始耍宝。
  “呵……,这么可怜吗?……那好吧……”
  沈冰岚答应了钟越的请求。她没办法拒绝一个老人的邀请,那太失礼了。欧阳菲悄悄来到沈冰岚的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头轻轻依靠着沈冰岚的后背,幽幽的问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不会怪你,我一定会离开你的……。在这之前,请不要……离开我……”
  沈冰岚沉默了,任由欧阳菲就这样靠着自己……周围的声响都没有听见……
  徐妃手中的行李滑落到地上,半张着口,惊愕的看着卧室里的两个人“你……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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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啊……”凌楚虹把手里的材料扔到桌子上,凝视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却始终浮想着这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切,钱豪阿……其实,你输的并不难看。就算换成我,恐怕结果也是一样的……
  凌楚虹神情复杂的看着桌上的照片,沉默了片刻之后,轻笑道:“沈冰岚……呵呵呵……为什么你的小学、初中、高中从未有人记得你呢?难道你真的是凭空出现在的吗?你到底是谁?你和沈慕云……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呀。”
  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凌楚虹从来都非常的重视,对他们的了解也尽可能的全面。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怠。因此,她长时间以来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尽可能的收集她所看重的竞争对手的一切有用材料。也正是这样的习惯,让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沈家原来的儿子沈慕云在生活了二十三年之后突然消失了……而沈冰岚资料上记载的她所就读的学校竟然没有人记得这样一个人。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呢?
  紫竹云海沈冰岚的公寓。徐妃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着依靠在床头的欧阳菲,听着她时断时续的讲述。最后,呵呵一笑,出言问道:“欧阳菲,你不要和我捉迷藏,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可别忘了哦,我是做什么的。你们俩当时是怎么回事?不给我解释清楚,别想蒙混过关。”
  欧阳菲听了徐妃的话,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强势、干练的女刑警,收起悲声,讪讪的坐在床边不说话。
  徐妃看着表情尴尬的欧阳菲强忍笑意,虎着脸继续‘发威’“欧阳小姐,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听到这里,欧阳菲也听出了徐妃是在装模作样的吓唬自己,她笑着反问道:“呵呵,徐姐,你要是忍耐不住,会对我怎么样呢?难道还要把我抓回公安局里审问一番吗?呵……其实,你应该猜得出来。我……喜欢岚岚。”
  “那么……,你知道沈冰岚的一切么?”
  “不能说是全部,不过,她就是沈慕云对吧?就像徐姐你知道他就是她一样。我也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放不下。他曾经是我的……初恋。”
  “可是……,这样你们两个都会痛苦的,不是么?”
  “不会的,其实我们都很清楚,不会有结果。我只是想守着她,看着她找到幸福。那时,我一定会离开她……”
  “恐怕,以我对岚岚的了解。她还很难接受你说的‘幸福’啊!虽然很多事情她都能看得开,但是说到感情……对她来说真的很难。”
  “那我就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想开了……”
  “……,你也和她一样。都那么强!菲菲,如果你真的关心她。我希望你不要太强迫她做决定。毕竟……她……”
  “徐姐,我知道。我不会让她难过的……”
  卧室门外,沈冰岚手扶着墙壁,脊背慢慢依靠向房门。脸颊贴靠着门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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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浩然转正了,从实习助理,正式成为销售助理。座位被安排在俞芳的对面。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根据每周的工作计划和任务进度,准备大客户组所需要的各种材料,文件,修改进程和计划。工作内容很细碎,但是却不可或缺。经过一个月试用期的磨练,方浩然已经适应了公司的作息制度和工作强度。工作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Hi,Prettyboy。”午休的时候,欧阳菲端着一杯咖啡从总监办公室出来,走到了大客户组的工作区。
  “俞芳呢?”欧阳菲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俞芳的影子。
  “哦,刚才来了个电话,她接电话去了。”
  “哦……,那么,方助理,可以聊聊吗?”欧阳菲眨了眨眼睛,笑着问到。
  “哦,当然可以,反正是午休时间。”方浩然同样报以温和的微笑。
  “呵呵,要来一杯吗?”欧阳菲微微愣了一下,抬抬手中的咖啡杯问到。
  方浩然起身深深的呼吸,分辨着咖啡的气味,缓缓说道“谢谢,气味芳香浓郁,巴西产的曼巴,对吗?”
  “嗯,不错嘛。说对了,你也喜欢?”
  “我也喜欢巴西口味。不过,我喜欢喝爱圣多斯”
  “哎,很特殊呢。这边很少有人喝这种口味,不太习惯。”
  “我喜欢它入口苦香,回味时适度的酸味。气质特殊,很像我们这些上班族的生活,苦乐掺拌……这才是人生吧。”
  说话间,方浩然的目光变得悠远,语气中透露着回味的怀念。
  欧阳菲看着他,不觉也有些失神,过了片刻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表情和俞芳沉思的时候很像,有种沉静的感觉,你们不会是早就认识了吧?”
  “怎么可能呢?我也是到公司才认识她,比认识你还晚了10分钟呢。”
  欧阳菲歪着头,看了看方浩然,笑道“也是。不过嘛,看你的表现。芳芳应该对你这个助理很满意才对,嘿嘿。”
  “哦?欧阳小姐何以见得呀?”方浩然听了欧阳菲的话感到有趣,好奇的问道。
  “因为,俞芳对实习助理都很严厉,之前的两个都没有坚持下来。开始的时候我们都猜你坚持不了半个月。”
  “哈哈,我的aQ高,抗压能力好!”方浩然有些得意的说。
  “或者,应该说你们俩比较‘般配’才是……”
  “噗……咳、咳……”正端着咖啡细品的方浩然,被呛到了。
  方浩然瞪着强忍笑意的欧阳菲,没好气地说道“拜托,欧阳小姐。请你不要这么‘语出惊人’好吗?”
  “呃……哈哈,别生气啊。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啦。哈哈……”
  看着方浩然阴晴不定越发难看的脸色;强忍着不好发作的尴尬表情。欧阳菲感到很好玩,禁不住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俞芳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死丫头,你妖里妖气的说什么呢?我和谁很‘般配’阿?!”
  “哈……呃!……咳、咳咳……”猝不及防的欧阳菲,吓了一跳,乐极生悲的也呛了一口咖啡……
  俞芳手忙脚乱的拍打着欧阳菲的后背,抬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浩然,沉声说道:“把我桌上的材料给总监送过去,下午开会要用的。”吩咐完,她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幸福的人都一样幸福,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比如,贫穷的人为生计苦恼,为金钱发愁,他们的不幸多源于对金钱的渴求;富有的人同样不幸福,物质的富有多换来精神的空虚、健康的损坏,更有怕偷怕抢的惴惴不安,他们的不幸多源于对金钱之外的渴求。
  一人如此,一个家庭也差不多。沈冰岚缓步走在花园小区的高级别墅区里,看着四周别致的房屋、布景和略显空落的门庭。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周围的建筑豪华、优越,让人羡慕,但是却似乎又缺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也许是那种温馨的感觉吧……
  与沈冰岚并肩而行的钟越,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见她四周观看了一圈,就低头沉思不语。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岚岚,你刚才在看什么?这会儿又在想什么?”
  “哦……,看看这里的华美建筑、景致,想的嘛……,都是些胡思乱想罢了。”
  “哈……,我可不信。胡思乱想哪会那么专注?”
  “呵呵……,原来你一直在观察我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原来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羡慕那些家境好的同学。梦想着自己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开上眩目的名车。做个让人羡慕的‘成功人士’。”
  “哦?那现在不是实现了么?”
  “是呀……,但是,一路走来。我却发现这一切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呢。你看,这周围的建筑、小区的条件好的不能再好了。可是,你感觉到了么?这里没有那种让人向往的亲近感,没有家的感觉。”
  “是的。”钟越停下脚步四下里看了看说道“当年,我父亲初创家业的时候,虽然条件艰苦,但他们却不缺乏快乐。山上下乡的时候,他们和社员一样务农,农闲的时候,就在服务社花五分钱买几块糖块儿,打半缸散白酒,就着糖块儿也能喝的有滋有味儿。岚岚,你能想象吗?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怀?”
  “那是在艰苦环境下特有的一种乐观精神吧。”
  “乐观精神……,对!就是它。而这里的人们,更多的被烦恼包围着,自愿或者被迫。就像你、我,经历的艰苦与危险不比我们的父辈少,但缺少的正式这种乐观阿!人不快乐,纵使家财万贯也不觉得幸福。人不富裕,却又为贫穷愁苦难以快乐。真是挺奇怪啊。也许,正式因为如此,这里才没有那种归属感吧。”钟越似乎想到了什么,感叹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我心安处是我家……”沈冰岚伸展着双臂,深深的呼吸,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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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老先生,今年已是八十有五的高龄了。但是,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矍铄,双目有神。钟老先生酷爱书法,行楷草隶篆都很擅长。此刻,老人家在书案上挥毫泼墨,兴致正高。
  钟老先生专心题字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老师真是好兴致阿,学生告扰了!”话音未落来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前,钟老先生寻声望去随即大笑道:“霆延。来的正是时候,一会儿陪我下盘棋,晚上留下一起吃饭,今天有客人来。”
  “哦?老师是要摆家宴请客?不知请的是谁呀?”
  “你也认识,阿越的一位小朋友,呵呵。”
  “哦?我也认的?”张霆延闻言低头沉思起来。
  “说起来,她还是你的学生。你还在我面前称赞过她呢。”
  “哦!老师说的是……沈冰岚?”张霆延恍然大悟,原来钟老先生今天所请的是自己颇为看好的得意弟子阿。
  “对,就是她,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啊。如果不是她几次涉险相助,恐怕阿越就要吃大亏了。对于钟家,她可是恩人。更难得的是,她自己的家境并不好,却把我们送给她的钱全部捐给了孤儿院,救助那些小孩子。这份悲天悯人的心肠和淡泊的心境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实在难得啊。”
  “是啊,确实如此。想来和她从小的家庭教育也是有关系的。”
  “呵呵,霆延搞了一辈子教育,也会有这一番感叹呀?”
  “是的,是我多年的感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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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冰岚在穿衣镜前换着衣服。晚上钟越的爷爷邀请自己赴宴,在她看来可是不能马虎的事情。从钟越那里听到的一些关于这位老人的介绍都突出了一个特点——严厉。为了不给这个很传统的严厉老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沈冰岚可是想破了脑袋。送什么礼物合适?穿什么衣服得体?头大了……
  徐妃和欧阳菲两人却是兴致高昂,拿着衣服在沈冰岚身上比了又比,试了又试。欧阳菲更是戏称这次是沈冰岚相亲的头等大事,绝对不能马虎。三个人一番折腾,最后,一致选定了旗袍这个中国的传统服饰。
  沈冰岚穿着黑色湘绣坠花,仿宋盘扣、立领收袖的时尚旗袍出现在钟家的时候,钟老先生和张霆延的对弈已经到了收官的关键时刻。沈冰岚示意佣人先不要去打搅两位先生,自己在客厅里一边欣赏着钟老先生的书法、绘画作品一边等候。
  “我爷爷的书法怎么样?”
  “恩,非常好。人常说‘字如其人’,钟老先生五书,笔法雄健、法度严谨。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作阿……”
  “哈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沈冰岚小姐,难怪我哥哥那么在乎你,我爷爷那么称赞你,果然是‘善解人意’阿,哈哈哈……”
  沈冰岚听到这番话,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对面笑看着自己的年轻人。不是钟越?!
  “你是谁?钟越呢?”
  “哈哈,沈小姐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哥去请老爷子了。我嘛,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钟强。哦,对了。还没有感谢沈小姐的救命之恩呢,呵呵,罪过、罪过。”钟强说罢,装模作样的来了个‘一躬到地’。
  “这……就不必了……”沈冰岚对钟强并没有什么好感。
  “要得、要得。”钟越油腔滑调的走上前来,在沈冰岚的耳边轻声说道:“沈小姐,你这么卖力的追我哥,无非也是看中我们钟家的家业了吧,呵呵。不过,我好言相劝,你还是不要做梦了,恩?呵呵呵,晚上开心点儿,美女……”
  沈冰岚看着钟强离去的身影,又惊又怒。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声说道:“……流氓……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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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克劳德先生……。你为什么会和岚岚坐同一班飞机去法国?!”欧阳菲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不错睛的盯着靠在墙上的克劳德,凶巴巴的质问道。
  这……真是流年不利呀,怎么又会遇到这个‘朝天椒’阿!克劳德在心中哀叹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些许不满。如果那样,克劳德有理由相信,欧阳菲的高跟鞋一定会踩到自己的脸上……。
  “呃……冷静,小姐。欧阳小姐,冷静,冲动是魔鬼。请相信我,我是一位正派的男士,这次的决定完全是由于工作的需要,公司统一安排的,……我保证,绝对是这样。”克劳德保持着双手投降的姿势,苦笑连连。
  “哦……,是么?绅士,如果……你敢对岚岚有什么不轨举动,我一定会让你变成中国国宝……我以淑女的名义保证。”欧阳菲,满面笑容的柔声说道。
  这可真是恶魔的微笑……“淑女?!哦,我的上帝。”克劳德哭笑不得的看着款款离去的欧阳菲,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呃?!可爱?她可爱?!……我一定是发烧了……”
  沈冰岚把手中的表格放下,摘下眼镜,来到窗前,透过灰蓝色的玻璃俯瞰着外边的城市。自从参加过钟家的家宴之后,她感觉钟越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一些接触和交谈仅仅是限于同事或者朋友的范畴。现在,两人之间,似乎有人渴望着有某种突破。沈冰岚,对这样的变化感到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感觉这种突破会带来某种危机。于是,自那以后,她减少了与钟越单独接触的机会,这次法国分公司成立的庆祝仪式,也是她有意作出的选择。
  欧阳菲轻轻的打开总监办公室的门,端着水杯,轻手轻脚的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见沈冰岚并没有回头看自己,就拍了拍胸口,拿起水杯想要喝水。
  “菲菲,你打水怎么打了这么久?”沈冰岚透过玻璃的反射早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切,一直笑着不作声,直到现在才开口问道。
  “呃……呵呵呵,你都看到啦?”欧阳菲眨着眼睛试探沈冰岚的反应。
  “呵……你说呢?”
  “呃,其实。只是遇到了个熟人,聊了两句而已。”
  “真的?”
  “真的!”
  “哦,那你帮我叫一下克劳德先生。关于这次行程的一些安排,我要做些调整。”沈冰岚笑着说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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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姐,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那家伙我来搞定。”宋云帆把手里的‘王老吉’递给徐妃,关心的说道。
  “哦……,我没事儿的,云帆。他也是死鸭子嘴硬,先冷他一段时间。”徐妃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笑着问道“云帆?叔叔阿姨给你张罗的这个对象怎么样?满意吗?”
  “呼……,徐姐。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和之前那个差不多阿……”
  “你这小子!眼界是不是太高了呀?别忘了,我们干的是刑警,不好找对象的。你就不着急?”
  “正因为我是警察,我总觉得还是找个同行好。最起码,你的辛苦她能理解,彼此也有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你不会是指一起审案子吧?唉哟……徐姐劝你还是现实一点儿好。”
  “哎……,徐姐。你也别光说我。你呢?你家给你介绍那个怎么样?听说还是个挺有名的律师呢。你不是也没感觉么?”
  “好呀……,你在这儿等着编排我呢?名律师,你也认识!芜菁!阿越的学长。和我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没感觉,现在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拖这个‘鼻涕虫’的光辉形象呢。”徐妃不高兴的说道。
  “阿?哈哈哈……原来是这老兄啊。哈哈哈哈……熟悉,相当熟悉!”
  “好了,好了。别笑了。那你说吧,你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条件?”
  “这个嘛……如果非要说个标准,我也说不好,举个例子吧,像冰岚那样的就不错。”
  “阿?!你说你喜欢岚岚?”
  “不是,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性格。她的那种柔中带刚的性格我非常喜欢。不矫揉、不造作,很自然。”
  “你确定你不是喜欢岚岚么?”
  “确定,因为我知道阿越喜欢冰岚,我不会和兄弟抢女朋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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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射进白色病房里。明明睁开明亮的眼睛,慢慢坐起身来。方老师不在,红色的纸飞机放在床头的立柜上。这次是他第四次发病了。虽然,医生和老师都对他很好,护士姐姐更是经常过来陪他玩。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并不乐观了。
  “沈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明明两手支着下巴趴在窗台上,看着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想着。
  会议室里,几位省里来的儿科和心胸科专家正在为明明做会诊,张明呈主任指着明明的X光片介绍着他的病情。屋外的走廊里,方老师焦急不安的等待着会诊的结果。她走到明明病房的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拿着纸飞机张望着窗外风景的孩子,心里一阵难过。
  “难道,这次真的挺不过去了吗?他也会像娜娜和永君一样早早的夭折吗?不……”方老师手攥着胸襟,眼含泪水看着屋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泣不成声……
  



  “这是一所奇特的城市,原始的,也许还是独特的,把凡尔赛和安特卫普两个城市融合在一起,您就得到了波尔多。”——维克多·雨果。
  徜徉在法国的第八大城市,艺术,文化和历史之都,美丽的建筑艺术之城和红酒之乡波尔多,沈冰岚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与明媚的浪漫。参加完VINIK法国分公司大楼的落成仪式,她忙里偷闲的给自己放了个假在这座十八世纪建筑风格浓郁的城市驻足停留。波尔多没有大城市那种浮华,如果将巴黎比作一位妖娆多变的美妇,那么波尔多就是一位成熟稳重的绅士。因为它有着独一无二的沉静与美丽……
  同行的克劳德自然成为了他们的免费向导,而临时决定一同前来的欧阳菲却似乎更像一位贴身‘保镖’。对于这两个‘对头’之间的小冲突、小摩擦沈冰岚聪明的选择了‘视而不见’。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稍稍化解以下而已。比如,现在。
  克劳德正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位于市中心的圣·安德烈大教堂“……沈小姐,如您所见。这是一座雄伟壮丽的哥德式教堂……嘶……它的对面,也就是那里……哎呦……是市政厅……二座三角锥的入云高塔,和教堂正面繁复的雕刻令人印象深刻……嘶……在两侧用以支撑拱顶和主墙的许多斜柱,形成一种优美的图案,也相当耐人寻味……。”
  克劳德虽然尽可能的保持着一惯的风度,笑容满面地给沈冰岚介绍波尔多的名胜景观。但是,时而抽动的嘴角,和笑起来并不那么好看的面部肌肉都在说明,他其实挺痛苦。
  至于痛苦的根源嘛,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猜得到……
  沈冰岚笑着拉过站在克劳德身后四下张望的欧阳菲,向着克劳德笑着眨了眨眼睛,走在了前边。
  “菲菲,你刚才在做什么小动作?”
  “阿?……没有啊……我在看风景。”
  “那,克劳德的面部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这个……,应该是讲的太多了,累得抽筋了吧……呵呵。”
  “呵……,你以为我没看见?刚才掐的很带劲儿呢。”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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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凉风吹拂着四周的原野,空气中弥撒着野雏菊的芬芳。沈冰岚坐在葡萄庄园的别墅里,看着安德烈·霍普雷斯交给自己的信件与材料,有些迷惑不解“你是说……,肖恩先生把这里转赠给我了?!”
  “是的,小姐。肖恩先生正是这个意思。”
  “我,无法理解……你知道,这……没道理。我根本就没想过成为这里的主人。这座别墅、这里的葡萄园,甚至……酒窖里的一瓶葡萄酒。”
  “哦,小姐。你应该能够理解,这个世界会有奇迹发生的。但是,奇迹也只会降临在那些有准备的人身上。”
  “我?!为什么?”
  “因为您需要它,小姐。肖恩先生知道您以后要经常来往于波尔多与滨江。这里,比酒店舒适的多。而且,肖恩先生一直想把它用作旅游经营,他相信交给您和您的朋友打理是个明智的选择,苏菲小姐。”
  “我的朋友?”
  “是的,冉娜小姐也会来这里的。”
  “但是,为什么要无条件的赠送呢?这不合情理。”
  “哦,这个是个人的喜好了。我想……更确切的说是一种酬谢,就像您弥补了肖恩先生对女儿的思念一样。相信您也需要在这里有一个家,一个歇脚的心安之地……”
  “心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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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欧阳菲抱着枕头靠坐在床头,看着正在整理行李的沈冰岚抱怨道“岚岚,你为什么还要和克劳德坐同一班飞机啊?他既然着急就让他先走好了。”
  沈冰岚笑着抬起头,看着欧阳菲说道“这怎么行呢?我们这次是公出,作为合作双方必须保持有效的沟通。项目也不是法方单方面的事情,我们必须遵守约定。”
  “这个我知道。不过,总看到他还是让我不舒服。”
  “没道理呀,他是个不错的人。礼貌、含蓄。能容忍,人也正派。为什么你和他那么不对盘呢?”
  “他有那么好么?你不会是……喜欢?”
  “哈……,不是。其实,很早我就回绝了他的。你看”沈冰岚说着抬起了右手,指间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彩。
  “订婚戒指?!”欧阳菲大张着嘴,不能相信的看着沈冰岚手上的戒指“不可能的……你怎么会……”
  “人是会变的……欧阳,我告诉过你的,沈慕云不会回来了……”沈冰岚认真地看着欧阳菲,缓缓说道。
  “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接受?谁?这是谁的?!”欧阳菲神情激动,用枕头拍打着沈冰岚大声问道。
  “其实,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一个男朋友阿,菲菲……你来之前,就有了……”沈冰岚的声音很轻,即像是在回答,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我不信!……你、骗人!”欧阳菲扔下枕头,掩面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沈冰岚俯身拾起地板上的枕头,轻轻抚摸着……,“菲菲,我不能……毁了你的幸福……原谅我……”手机的闹铃在午夜响起,沈冰岚擦了擦微湿的眼角,平复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
  …………
  “什么时候的事?!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赶回滨江!”
  



  沈冰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紧闭着的两扇房门好半天没有说话。方浩然和俞芳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默不作声的沈冰岚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一时间,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彼此之间的呼吸都听得那么清楚……
  “呵……,浩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详细的告诉我。”沈冰岚开口打破了着让人窒息的寂静。
  “哦,是,总监。三天之前,也就是您前往法国的第二天。亿普方面给我们发来了邀请。由于系统的验收完全达标,试运行状态和数据结果都很准确,客户非常满意。于是邀请我们到企业的制造基地参观。当时,钟董事长考虑到一直以来与客户方的合作都非常不错,就同意了。安排同行的除了骆总经理,还有芳姐和我。”
  “同时应邀参加参观的还有负责亿普二分厂配套项目的东兴,整个参观前半程都非常顺利。一直到重型装配车间的自动化控制演示……发生了意外……。”俞芳接着说道。
  “说下去,当时怎么出的意外?你们都在场吧?告诉我细节!”沈冰岚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异常的严肃。
  “当时悬吊的机械臂正在进行组装配,演示产品的料斗装置在机械臂行进过程中单边脱落……钟董事长和浩然当时……离得最近。”俞芳说道这里,声音哽咽已经无法继续了……
  “总监,当时我拽了董事长一把……但是,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董事长还是被倾斜掉落的装配件蹭倒了……我们反应过来后马上组织抢救,送来医院的路上,就给您去了电话。”
  “装配件为什么会发生单边脱落?是人为事故?还是质量问题?”
  “这个,企业的技术人员和市里的专家正在进行检查,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市局那边已经准备立案了。”
  “芳芳,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受到的影响有多大?”
  “恩,骆总经理和张姐目前在主持大局,人心基本稳定。日常工作仍然在继续,但是,市场方面已经受到了影响。之前比较积极的几家客户已经表示暂停与我们的接洽,保持观望态度。资金方面有变化趋势,其他方面还要看之后的发展才能进一步确定。”俞芳想了想谨慎的回答道。
  沈冰岚看了看两天来几乎没有休息的俞芳和左臂受伤打着石膏的方浩然,问道:“钟老先生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么?”
  “暂时还没有,张姐的意思是在董事长没有脱离危险之前,先不通知老人家。
  “呵……,张姐是对的。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方浩然看着神情憔悴的沈冰岚,想要说些什么。沈冰岚轻轻的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病房里……
  “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去做。岚岚不会有事的,她回来了,我们可以放心了。”俞芳拍了拍方浩然,转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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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坐在钟越的病床前,沈冰岚愣愣的看着床上昏睡的人。钟越的头上缠满了绷带,只有眼睛和口鼻露在外面。监护设备的血压和心跳都维持在生命状态的低点。沈冰岚的感到自己的心中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让她无法呼吸,疲惫不堪。
  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折磨我一个人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连我的朋友也要被牵连呢?回到滨江的时候,两个让她猝不及防的坏消息使沈冰岚的心情坏到了极点。钟越的意外受伤,明明的病情恶化。她最不愿失去的人之中的两个,都在死亡线上……辛苦挣扎……。
  沈冰岚颤抖着拉过钟越的手,紧紧握在手里,额头抵在手上。“钟大哥,你……一定要坚持住,那么多的困难,我们都不曾退缩过……不是么?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VINIK已经步入了轨道。这个时候……大家都需要你啊……早点儿……醒过来……啊……不要……就这么离开……这……不是你的性格……不要……求求你……”
  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流向手臂,最后滴落在地板上。一颗颗,无声无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沈姐姐……”
  沈冰岚闻声抬起头来。隔壁病房里的明明已经睡醒了,站在门口紧张的看着满脸泪水的沈冰岚。“过来,明明。到……姐姐这里来,来。”
  “姐姐,叔叔的伤严重吗?”
  “恩,严重……”
  “姐姐……,叔叔他一定会醒来的,明明还要谢谢他呢。他和姐姐都是好人,芳老师说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呵……,对,叔叔是好人,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姐姐。”明明看看病床上的钟越,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沈冰岚问道“如果……,明明有一天也像叔叔一样就这样睡着了,姐姐也会伤心,会哭吗?”
  沈冰岚怔住了,“明明……你、你在说什么?”沈冰岚看着面前的小人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她一把抱住明明大声哭喊道“不、不会的!明明……你决不会昏迷不醒的!……不许你胡说!!你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姐姐!不会的……不会的!”
  前世的我,曾经发誓。如有来生,决不要再让自己在乎的人早死。决不要再这么孤独!哪怕要我用生命去交换,我也决不后悔!决不!
  



  晚上21:00,菲莱曼休闲吧。凌楚虹的脸上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浅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心里却有一番说不清楚的别样滋味,这个人竟然会主动约上自己。是应该称赞他的高明?还是讥笑他的愚蠢呢?圈子里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的‘VINIK董事长蒙难记’难道也是犹大的作品?哈……人生还真是出人意料阿……
  “骆先生,您认为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见面合适么?”凌楚虹不打算再兜圈子,单刀直入了。
  “呵呵,骆某人也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而已。凌小姐大可不必因此而对我这个跑腿的有什么顾虑。”
  “我可以没有顾虑吗?呵呵呵……骆先生真会开玩笑。现在VINIK的这摊浑水东兴可是避之不及,以我们特殊的立场,难道不应该选择作壁上观么?”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东兴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以您和钱先生的关系,以东兴的背景。您认为,别人会怎么想?”
  “呵……,东兴的阴谋?别人我不知道,说到阴谋……你骆先生如果任第二,想来没人敢人做第一。凌楚虹一届弱女子,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你算计之内的棋子吧?”
  “哈哈,随凌小姐说笑吧,言归正传。我和我们东家已经知道了您手上有我们最感兴趣的东西。我们不妨做个交易,事成之后,VINIK我们一人一半。”
  “抱歉得很,骆先生。我是个短视的小女子。我对‘事成之后’敬谢不敏。”凌楚虹说完起身要走。
  “……,果然。名不虚传。能和沈冰岚分庭抗礼的,果然非凌小姐莫数阿。VINIK30%的股权,在我的名下。如果凌小姐满意,现在就归你所有了。”
  “呵呵,骆先生一开始就这么有诚意,我们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呢。我手上的东西可以给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沈冰岚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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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霍普雷斯管家的到来,让沈冰岚感到意外。坐在病床前正在给钟越敷冰袋的时候,看到敲门进来的管家先生,沈冰岚半天才反应过来“霍普雷斯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呵呵,苏菲小姐。肖恩先生已经从张小姐那里知道了VINIK发生的意外。由于他本人在参加欧洲年会不能赶来,就吩咐我来滨江帮助小姐。”霍普雷斯管家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那么……,请稍等一下。”沈冰岚把钟越的被子整理好,轻轻关好病房门走了出去。
  医院后院的一辆黑色奔驰车里,沈冰岚和霍普雷斯管家相对而坐,开口问道“好了,霍普雷斯先生。可以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了么?”
  “当然,小姐。其实和简单。我的目的就是代替您照料医院中的两位病人,同时保证您和他们的安全。”
  “保证安全?!”
  “是的。您的警察朋友也认为有这个必要,小姐。”
  “呵……。是的,是我忽略了某些问题。那么,先生你为什么会承担这个任务呢?云帆和徐姐应该更合适。”
  “小姐,毕竟他们都是警察,身份不便。而且,还要暗中保护你的安全。医院的事情我来做最合适。”
  “您?呃……虽然我知道您曾经在法国海军服役。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理由呢。您这么做会很危险。”
  “呵呵,亲爱的小姐,这个不是问题。海军的服役经历只不过是个合法的外衣。我曾经服役的部队是‘黑衣人’(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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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萍看着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的沈钧,不高兴的数落道“抽!就知道抽烟。你呀……,春节的时候,女儿回来几天,也没见你给她个好脸色,端着个臭架子。现在岚岚五一回不来了你又想了……该说你什么呢,真是。”
  “呼……老婆啊。别净说我,你不想么?听徐警官电话里说的,好像孩子那边儿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沈钧听到张秋萍的话,掐灭手里的半截儿烟,起身说道。
  “是呀……。这一年多,孩子取得的成绩超乎我们的想象呢。其中的辛苦,她从不和我们说。想来是怕我们操心吧。”
  “呵呵,要强好,那才像我的孩子!而且,她现在书读得比我们多,世面见得比我们多,身边的朋友又都那么优秀。也轮不到我们两个操心啦,要是操心也是瞎操心。”
  “哼哼……,你倒是挺想得开的。也就是嘴上说说吧,你那烟几年不抽了?怎么听说岚岚有麻烦了,你就又捡起来了?”
  “呵呵,对,老婆批评的对。我是言不由衷。我检讨。”
  “检讨就把烟戒了,这段时间你人明显见瘦。让你去医院检查你也不听。现在岚岚那边事情那么严重,我们照顾好自己呀,就是给她最大的支持了。你别总不当回事儿,好不好。”
  张秋萍对着沈钧一顿数落,虽然唠叨,但是话语间对丈夫的关心,对女儿的牵挂溢于言表。沈钧听在耳里,感动却只能埋藏在心里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同样,也是不想让亲人担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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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法国GIGN的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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